五四遗害至今

五四遗害至今

近日台湾「高中国文课纲」文言与白话课文比例的争议,其实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遗害,八月二十一日台湾《联合报》报道,新北市三民高中历史老师张文隆说:「文言文已有一套洗脑的论述在里面,学生又看不懂文言文,再加上默书的荼毒,学生哪有时间进行思想批判?孩子应多了解自身所处的社会与环境,而不是成为古人思想的奴隶!」

这位台湾中学老师的见解,乍看会以为是五四青年上身,故鬼重来,让人有时光倒流之叹。其实奴才思想,不在文言与白话,而在内容的好坏。大陆中共八股全是白话,却是典型的奴才教材。

我们在香港以前读中学时,有中国语文科与中国文学科,所以语文的写得「对」,与文学的写得「好」,从来都分得清楚。台湾中学没有中国文学科,香港在这一方面较台湾优胜,不过,自从九七之后,中国文学科修读的人数越来越少,这是政治问题,因为文学从来都是对抗极权的根本。美感的丧失是一个民族堕落的表徵,看看邻近的鬼国,丑陋例子,不胜枚举,就知道了。

此外,胡适着名的主张「我手写我口」,是另一项重要的五四遗害。我曾跟一位香港中学中文教师聊天,谈到课堂上教授粤语入文的问题,该校所有中文教师都认为粤语入文是洪水猛兽,必须要予以导正,让学生思想里根深柢固确认,书面语才是正确的中文。友人力排众议,却是势孤力弱,甚为苦恼,天人交战,真是应了一句现时教育界的潮语:「前生做坏事,今世教中文」。

过去我们一代学习中文,课堂上绝无如此区分,从来不会有使用粤语影响中文学习与写作,这不是一个教学问题,而是九七之后,政治对教育越加干涉的严重问题。日常生活使用粤语,写作时用书面语,间中有粤语入文,甚至有成为特色的三及第中文,一直以来都是并行不悖,最明显的例子是梁启超,他是广东新会人,讲的是粤语,当时亦无「普教中」,让他可以「更好地学习中文」,但梁启超开创笔锋常带感情的「新民体」,却成为当时全中国知识份子竞相学习的文体。至于他的《饮冰室全集》更是近代文论经典。学好中文要靠普教中,从学理与事实上,都站不住脚,所以这不是教学问题,而是政治问题。语言无高低好坏,只要用得好,就是好的文学作品。

明末大儒王船山深切反省明亡原因,认为读书人要负上相当责任,指出「害莫大于浮浅。」浮浅﹙肤浅﹚这时代通病,一直遗害至今,以香港为例,近年社运,年青就是最大本钱,不理学问见识,无论政治才能,唯年青是尚。如此看重年青,背景自是有大群废老霸佔资源,造成压制,颇似五四青年反传统时代,背景是清末的腐败统治,唯破是尚,破旧就是好的,对传统累积的文化无论好坏,一概清除。五四如此全面反传统带来最惨痛的后果是思想真空,共产主义因此乘虚而入。